毒娘子道:“你還有資格與我談條件嗎?” 彩依道:“不,我不是與你談條件,而是……我求你……”
毒娘子得意至極:“呵……我早就知道你最後還是要對我低頭!”
彩依低下了頭,看著劉晉元,淒然道:“我原可將你的纏魂絲慢慢化去,要不是……最後關頭受人阻撓,功虧一簣,又何以有今天?”
毒娘子冷笑道:“雖然你道行比我深,但我是你天生剋星,況且你為了救他,功力已經耗用不少,到時候我還是能把你給打敗。”
聽到這裏,李逍遙大驚,難道彩依竟真的一直在解救劉晉元,全是自己誤會了?
彩依無助地望向毒娘子,道:“難道……我夜夜來去毒仙林,你都故意不為難我,就是為了……為了這個原因……”
毒娘子笑道:“我們蜘蛛別的沒有,耐性最多。如果你被他救了之後,不理他的死活,我也沒法子。可是你這個傻蝴蝶,竟回頭去救他,還化作人形,委曲求全的,真是笑死我啦!要煉製百花仙釀,得耗盡你的功力,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解掉我在他身上所下的纏魂絲嗎?”
“可以的,只差三天……”彩依流下不甘心的眼淚,喃喃地說著。
毒娘子笑得更是得意:“哈……就算你真的把纏魂絲都給化盡好了,你變成廢人一個,我還不是可以輕鬆地吃掉你,再收拾他?融你以為我是為何自毀封鎖,讓你出入?你連這個都沒想到,實在是愚蠢至極,哈哈哈……”
李逍遙越聽越氣,這頭黑蜘蛛居心這樣陰險狠毒。
彩依泣道:“我……我見你沒有為難我,也覺得有其他企圖,但是,我沒有別的法子……非為相公解毒不可……”
“哼,那你更不可救藥,明知是陷阱,還自願跳進來,死不可怨!”
毒娘子一撲上前,彩依卻輕盈地閃了開,翩然在半空中振著翅。
毒娘子身形臃腫,無法飛行乃是她的一大弱點,毒娘怒道:
“你還想逃?我馬上殺了他們!”
彩依道:“我不會逃的,但是你要答應我,先放了他們……”
“你跟我談條件?哼!就算我放了這個小子,也頂多是讓他晚幾天死罷 了!我早跟你說過,天下間除了我沒人能救得了他。”
彩依道:“我求求你,如果他死了對你也沒有好處……”
毒娘子怒道:“這個男子的死活,是對我沒好處,但是我要他的命!他在終南山弄破我的網,把你救出去,要我饒他,沒這等便宜!”
彩依吸了口氣,道:“你如果不救他,我只好離開此地,再加修煉,來日為相公復仇!還是你要放了他,將我吃了,省下千年的苦修?兩者權衡,你自己想想吧!”
“你……”
彩依難得說出重話要脅,令眾人都覺驚異。但若非逼到絕境,她也不會如此果斷。雖然彩依功力已損,畢竟修行高於毒娘子,救人的力氣未必有,但逃命的能力一定夠。她如果跑了,毒娘子也對她束手無策。要是劉晉元死了,彩依不再有顧忌,將來恢復功力,回頭報仇,恐怕毒娘子要偷雞不成蝕把米。
不過,如果趁著劉晉元還沒死,吃下彩依,永絕後患不說,還能增加功力。不管怎麼說,聰明的作法都是先救劉晉元。
但是,毒娘子畢竟是惡毒的黑蜘蛛精,惡毒者的心腸便是個極大的弱點,無法放棄報仇的快感。
毒娘子慎重思索了一會兒,才望向彩依,有幾分不可置信地問道:“這男人真的值得你為他這樣做?”
彩依淒然點了點頭,毒娘子笑道:“這男的從我手中救了你一次,到頭來,你還是得乖乖地送上門。這次可是你自願的,好,我成全你!”
彩依道:“那麼你救他吧!”
毒娘子道:“我怎知救了他之後,你會不會逃走?我要先吃了你,你快下來,這已經是我對你忍耐的極限了!”
彩依咬了咬唇,雖然她說可以坐視毒娘子殺了劉晉元,但實際上她根本就辦不到,如果劉晉元死了,自己又該怎麼辦呢?真的有勇氣活下來報仇嗎?
沒有劉晉元的生命,就算報仇又有何意義?彩依再度望向劉晉元,短暫時光裏的種種親愛,浮現在前。
彩依不知不覺地閉上了眼睛,緩緩降下,毒娘子向前一步,等她一落下,就要張口撲咬上去。
彩依聽見李逍遙、林月如齊聲喊到:“住手!”“不行,彩依!”
但是她的心情卻平靜得讓自己都感到驚奇。從前誤觸毒網之時,不也是這樣嗎?但是,那時卻有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挾起了她。
“好美的蝴蝶,別怕!我來救你了。”
她睜開眼睛,俊秀溫柔的公子面帶微笑,輕輕地將她放在手心,以極細心的動作拂開蜘蛛絲。這當下另一張更致命的網已深深將她纏住,那是張情網,是她終生再也解不開、逃不掉的。
當她薄翅上的絲纏除盡,劉晉元放開了手,讓她飛走。那眼神是如此柔煦,能讓百花為之盛放。但是,就在她戀戀地回頭多望了公子一眼之時,卻讓她見到劉晉元身子一晃,道:
“哎喲!好痛,這蜘蛛會咬人呐?”
她見到毒娘子所化的分身迅速躲進腐草裏,對她勝利地一笑。
凡人被這千年蛛妖咬了,只有死路一條。
她化作人形,混入尚書府,原本,只是看看公子的情況,她真的沒打算用自己的生命救他的,畢竟人妖殊途,有好幾千年道行的她,早已見慣了沒有結果的結局。她一再地提醒自己:只是來盡盡人事,天命有常,不是每個人的生命她都能救的……
然而,當劉晉元溫柔地握著她的手,凝視著她,她便覺得死也不憾了。
這數千年以來的修行,究竟所為為何?
為何止水般的道心,會為之動盪起來?會在這溫柔中,感到莫名的痛楚 ?心口間似有若無的悲愴,就是人間所說的“情”嗎?
為了他,耗盡功力之後會變得怎樣?她已經連想也不願去想。
李逍遙的怒叱驚動了她:“臭蜘蛛,你這個醜八怪,就憑你也配吃這麼美的蝴蝶?不許你動她一根毫毛!”
毒娘子道:“不自量力的傢伙,敢插手本座的事?連你們一塊吃了!”
彩依忙道:“不,請放過他們吧!”
毒娘子笑道:“你的命只能換你的劉相公,他們的死活,你別想管了!我先吃了這小子!”毒娘子已認定彩依已是她的囊中之物,根本不必去費神,沿著黏稠的白絲,朝李逍遙與林月如爬過來,被捆束信的兩人全無招架之力,只能束手待斃。
眼見毒娘子越爬越近,天邊突然響起一聲驚雷:
“孽畜!休得傷人!”
金色的清輝有如雷電,轟然一射,居然當中劈進毒娘子的頭部!
連哀嚎聲也沒有,那耀武揚威的黑蜘蛛,已然化作一攤黑水。
在黑水的中央,閃爍著明珠的光輝。
李逍遙與林月如還沒弄清楚怎麼一回事,只見一劍破空而至,酒劍仙禦劍降下,衣袖一揚,收劍入鞘。
“哦?這畜生體內居然有雷靈珠!難怪這麼倡狂。”酒劍仙彎腰拾起那顆珠子,收進懷中。
原先纏在李逍遙與林月如身上的絲線,有如松垮的雪一般,倏倏滑落。
李逍遙一躍而起,奇怪地問道:“師父!您……您怎麼……沒醉?”
酒劍仙皺眉道:“誰醉啦?兩個初出江湖的小鬼,叫你們別亂跑,偏要亂跑!在我元神離竅時擅自行動,差一點就出事了!”
林月如呐呐地問道:“您不是……不是醉倒了嗎?怎麼能趕到此地?”
酒劍仙道:“我不是說我在使‘醉仙封魔大法’嗎?喝了酒才能發功,否則那‘醉’字從何來的?”
林月如啞口無言,看來彩依的迷障會被去除,也是酒劍仙的法力之故。
林月如正欣喜於彩依與晉元雙雙得救,回去一看,彩依卻跪在昏沉的劉晉元身旁,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,怎麼拭淚都止不住。
見到這悲痛欲絕的樣子,李逍遙心中不忍,道:
“彩依姑娘,你別傷心,是我們不好,錯怪於你。幸好罪魁禍首已死,現在一切都沒事了……”
彩依泣道:“嗚……來不及了,相公……相公他沒救了……”
彩依抱著劉晉元,臉緊緊地貼在劉晉元臉上,哀泣失聲。
林月如驚道:“什麼?難道毒娘子死了,表哥就沒救了?”
酒劍仙道:“小蝴蝶,這位公子本來就不可能活的。毒娘子就算不死,你拿命給他,他也不可能履行諾言的。”
彩依泣道:“可是……她總是一線希望,我……”
酒劍仙突然便要發掌,李逍遙一驚,還不知道怎麼回事,只見彩依已撲身倒向劉晉元。
“你!”酒劍仙驚呼,伸出的手止在半空中。原來他看出了彩依抱著劉晉元,背對著他們,另一手悄然探向自己的心口,活生生地挖出了內丹,打入劉晉元體內。
這純粹由百花之精所練成的內丹,是她的所有生命。劉晉元憔悴青黃的臉色,瞬間便充盈如生。
酒劍仙來不及阻攔,彩依痛苦地發抖,緩緩地倒向一旁。林月如拉緊了李逍遙的手臂,呆若木雞地看著彩依的變化。
酒劍仙低聲歎道:“小蝴蝶,你何苦……千年修行得來不易,人壽幾何,你……你值得嗎?”
彩依氣息微弱,她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道:“我這條命……是相公給我的,算我……還他罷……”
酒劍仙道:“你自廢千年道行,也只能換得他十年的壽命而已。”
彩依的蝶翅色彩迅速地消失,有如一朵牡丹在瞬間凋淩碎散。
“請諸位……永遠……不要讓相公……知道我……我……這樣……”
林月如哽咽地大聲問道:“為什麼?你為劉大哥做如此大的犧牲,還不要他知道!”
彩依微微一笑,最後的一點清淚,落在劉晉元臉上,她已消失無蹤。
林月如淚流滿面,只見一隻小小的藍色蝴蝶,虛弱地跌顫了一下,緩然欲飛。林月如伸手欲截下那只蝴蝶,卻被李逍遙拉住了。
李逍遙對林月如搖了搖頭,那只藍色的蝴蝶辛苦地緩然飛起,繞著劉晉元飛舞了一會兒,依依不捨,最後才振翅,慢慢地飛走,像隨著流水漂去的殘花般,不知會漂向何處。
酒劍仙長歎了一聲,道:“唉!世間有無情人,卻也有深情妖。這蝶精有情有義,遠勝紅塵癡兒女!我自從三十六歲藝成下山以來,立誓嘗遍人間美酒、殺盡天下妖魔。熟知……唉!酒喝多了,只是成癮亂性。妖怪殺光了,也無法渡化人心。酒劍仙枉稱驅魔大師,可我又憑什麼認定何為妖,誰為魔?我大半輩子的所作所為,究竟是對是錯?我也迷糊了……”
林月如抹去淚水,轉頭望著李逍遙,道:“李大哥,如果有一天,我也被妖怪所害,你會不會犧牲自己來救我?”
望著她的明眸,李逍遙心中早已有答案,卻只是別過了臉,道:“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!”
林月如道:“你不想回答,不要緊。如果問你的人是靈兒妹妹,你一定會肯的……”
李逍遙正要叫她別這麼說,林月如卻已接著說道:“但是,若換作是你被妖怪所害,我一定會用自己的命來救你。就算被害的是靈兒妹妹,我都會用自己的命去救她!因為你死了,我就不能活了;靈兒妹妹死了,你同樣不想活下去,那我又活著做什麼?”
李逍遙心情沉重,道:“不要說這些傻話了!咱們誰也不會死!”
酒劍仙道:“喂,兩個加起來不到半百的小鬼,淨說些死不死的,沒聽見我一番刻的除魔內省嗎?沒有感到人生被啟發了嗎?”
李逍遙道:“師父,你不感歎倒也罷了,我請問一下,您要去哪里?”
酒劍仙歎道:“當然是回蜀山,重新閉關修煉,瞭解仙魔之道。”
李逍遙道:“那您認識獨孤劍聖嗎?”
酒劍仙道:“認識,認識得從頭到腳,認識得人骨透皮!他是我自小一起長大的大師兄。”
李逍遙道:“您返回蜀山,是不是會見到他?”
“那是當然。”
“太好了,請帶徒兒一同前去,救我的朋友。”
一聽李逍遙這麼說,酒劍仙一愣,道:“大師兄抓妖抓得比我還勤,你朋友是妖怪?”
李逍遙道:“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,不是妖怪。”
“不是妖怪就不會被他抓,你去幹什麼?”
“但是我想我朋友就是被他抓了,大概是一場誤會,我得把人給救出來。”
酒劍仙搖頭道:“別胡說了,他抓妖比抓我身上的跳蚤還厲害,是不是妖,他用眼角就可以瞄出來,不是妖,他不會抓的。”
“那如果我朋友不小心有點兒‘近妖’……”
“什麼叫‘近妖’?”酒劍仙沒好氣地問道。
“就是像彩依姑娘那樣,說妖不是妖,說人也不一定是人的。”
酒劍仙道:“虧你想得出這種怪名兒!我告訴你,不管是近妖還是真妖,只要跟妖字扯上邊的,他是寧錯殺,不錯放。要他放人,比要吝嗇鬼拿錢出來還難,你死心吧!”
李逍遙道:“唉,你不肯幫我們嗎?好歹念著師徒之情嘛……”
酒劍仙道:“不是我不幫,而是我那個師兄,跟茅坑裏的石頭一樣,又臭又硬,我從不想招惹他,給自己找氣受。”
李逍遙道:“說什麼‘憑什麼認定何為妖,誰為魔?’,果然是‘酒劍仙枉稱驅魔大師’,口頭上說要反省我大半輩子的所作所為,結果一請你仗義相幫,馬上就約縮起來了,這叫哪門子反省啊?有口無心,說說罷了!”
酒劍仙聽了,也覺得一下子回絕李逍遙,好像太過於怕事了,有幾天無奈地想了想,道:“我是真心想反省啊!嗯……這樣吧,你也算是半個仙劍派的弟子,我就帶你去師門看看,救不救人什麼的,你自己看著辦。”
李逍遙喜道:“真的嗎?那太好了,走吧!”
酒劍仙道:“此地距蜀山千里之遙,你們不會禦劍飛行,走,要走到什麼時候?”
李逍遙笑道:“那簡單,您肯教我們禦劍飛行,不就得了?”
酒劍仙道:“他有了小蝴蝶的功力,在這裏睡一覺又不會死,醒來他自己會走回去,又不是三歲小孩子,連路都不認得。”
“說得也是。”林月如心中不無幾分為彩依感到不值,就讓他在此睡上一覺好了。
酒劍仙拉著兩人,道:“你們兩個閉上雙眼,我要施法羅!半途掉下去可就沒命了。”
林月如與李逍遙雙雙閉目,只覺酒劍仙身子往上一躍,接著便感到雙腳踩在平滑之極的地面上,臉上呼呼風吹,似以極快的速度飛馳著。林月如悄然睜目偷看,只見眼前青山疾退,白雲過耳,三人竟是站在酒劍仙的大葫蘆上,破空疾翔。
林月如忍不住睜大了眼睛,興奮不已。
李逍遙也發出一聲輕歎,林月如回頭望著他,微微一笑。酒劍仙見兩人都睜了眼,也沒把他的交待當一回事,只得搖頭苦笑。叫他們閉上眼睛,只是擔心他們見到身在極高之處,會嚇得不小心摔落,既然兩個都膽大包天,那也就由他們去了。
三人飛在空中,仙鶴、鳥兒在旁飛舞,遠山青碧,有如數層水墨暈染,清風拂面,還帶著幾分山林的幽渺清香。
酒劍仙所禦的葫蘆緩然隱入深山,鬱茂的枝葉隨著眾人的排空直入而分開,眼前的山間,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石階蜿蜒而上,在雲霧飄渺的絕巔,矗立著連綿的灰色宮觀。而幾抹白雪,更為翠錄增添蒼蒼之意。
酒劍仙輕喝一聲:“收!”
腳下葫蘆幻作一陣清光,三人同時安然落地。
只見巍峨的山門前,古拙的“蜀山派”三個大字,高雋與門楣之上。
在這絕崖極頂,有這樣壯闊的建築,若非鬼斧神工,怎麼可能完成?李逍遙不禁心生肅穆,隨著酒劍仙步上積著殘雪而有些滑的石階,隱隱白雲自身邊掠過,望著酒劍仙身上的衣袂風飄,這出塵之致,只有在這樣絕俗之地可以修煉得出來。
酒劍仙帶著兩人,步入蜀山大門。越近大門,積雪就越厚。他們兩人都是夏裝打扮,因時已將近初秋,雖然穿得稍微厚了一點,但是在這處處是雪的高山,還是有點不夠。要不是他們皆有功力,體力過人,早就挺不下去了。
林月如悄悄拉了拉李逍遙的衣角,道:“李大哥,這裏很冷耶!”
李逍遙點了點頭,道:“嗯,好像一伸手就抓得到雲一樣,沒想到是這麼高的地方,又下了雪。”
林月如張望著四周高偉的殿基與巨柱高簷,有些擔心起來。
林月如道:“萬一……萬一他們要正式收你做弟子,怎麼辦?”
李逍遙道:“我只是為了打聽靈兒的下落才來的,別的可不想。”
酒劍仙卻回頭道:“你們兩個小後生,別想那麼多啦,等一會兒見到我的大師兄,我還不許你叫我師父呢!”
李逍遙問道:“為什麼?”
酒劍仙道:“這是門規,未經掌門人同意,不得在外擅自收徒。掌門人是我師兄,他萬一知道我收了你,不知道會怎麼生氣呢!你等一會兒絕不許說是我的徒弟,知道了嗎?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李逍遙應道。
酒劍仙這才放了心,將他們帶往蜀山派的後殿內廳,這是平日他與大師兄議事之處。
沿路有幾名蜀山弟子,恭敬地對酒劍仙行禮,喚他師叔。來到議事後廳,兩名蜀山弟子立在門邊侍候著,為他們開了廳門,迎入內中,奉上清茶,一切都井然有序,半點不亂,可見此地掌門管理得十分成功。
酒劍仙道:“掌門師兄前一陣子下山除妖,回來了嗎?”
一名青衣裳弟子恭敬地說道:“掌門已回來了,正在等師叔您。”
酒劍仙道:“好,你們去跟他說我回來了。”
“是。”
青衣弟子退下之後,李逍遙才道:
“你大師兄常下山除妖,為什麼我以前沒聽說過?”
酒劍仙道:“他以前潛心練武,雖也負起誅魔之責,不過最近比較積極。因為近年來天氣變得很不正常,蜀山地勢雖高,但從未積雪,今年卻一反常態,這恐怕是什麼地方有了變異,有妖怪作祟。”
李逍遙道:“天氣的變化或許就是這麼奇怪,怎麼能什麼都算到妖怪頭上去?”
酒劍仙道:“你沒聽說過‘國之將亡,必有妖孽’嗎?老天不會無緣無故降災,一定都是妖怪作亂的緣故。今年蜀山大雪,可是南紹、大理一帶,卻熱得反常,已經乾旱數年了。這樣的天變太不尋常了,因此掌門師兄到處在找是哪個妖邪作亂。我看他是沒找到,雪才會繼續這樣下。”
正在閒聊之際,大門被咿呀推開,一道魁梧偉岸的身形投映了進來,巨雷似的聲音,簡直可以震破人的耳膜。
“哈哈……師弟,你總算沒醉死在路上,還認得回來的路!”
那人滿頭農密的白髮,一絲不苟地束著,五官深刻而端正,但因太過銳利的眼神而顯得有些孤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