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手足自殘
出了揚州城境,越往西南人就越少,這裏已經不是客商往來熱鬧之地,山路日漸崎嶇。
一連趕了幾天的路,都沒聽說過有苗人經過,李逍遙一天比一天心急,但光是心急,也不是辦法。
這日,不知為何天色陰暗,李逍遙擔心會有風暴刮來,與林月如商議找個地方暫時落腳,再做打聽。兩人走了大半日,終於見到前方有個草亭,裏面有些人在休息。
兩人步入涼亭內,裏頭有一名年輕獵人,一名書生,各自無話。李逍遙問道:“二位,最近是不是會有風暴?怎麼天氣這麼怪異?”
那獵戶道:“這位兄弟,你們是外地來的,不曉得這裏的天空便是這樣?”
李逍遙道:“怎麼說?”
獵戶指著前方的山,道:“你見到那裏沒有?”
李逍遙放眼看去,嚇了一跳,前方的遠山翠茂濃綠,但是天空卻一片黑蒙,像是有股黑氣盤旋不去。
“那裏怎麼黑漆漆的?”
獵戶道:“行家說那就是妖氣!”
“妖氣?”林月如奇道。
那書生羞赧地插嘴道:“你們也要過這座山嗎?我聽人說……這山上出了只蛤蟆精,長得就像頭D敲創螅ǔ怨誦螅蛺煲丫懶撕眉父鋈四兀俊?br>那獵戶笑道:“原來你會說話,坐了老半天,你半個屁都不放,我還以為你是啞巴。”那書生紅著臉道:“不,不,而是素昧平生,不敢相擾。”
李逍遙道:“蛤蟆有什麼好怕的?”
書生道:“兄台身佩寶劍,想必是習武之人吧?”
李逍遙點了點頭,暗想:“這個人倒與劉晉元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。”
不過他當然不會在此時說出來,免得又惹火了林月如。
書生道:“晚生願出價兩千文錢,請兄台當我的保鏢,護送我過這段山路,不知兄台意下如何?”
林月如哼的一聲,十分不屑。這幾日以來,李逍遙知道她身上帶著鉅款,她從家中所帶出來的錢鈔,恐怕就是許多人一輩子賺不了的數目了,自然不會將這折合二兩銀子的錢財看在眼裏。
李逍遙道:“若是順路,互相照應也沒什麼,何必談錢?若是不順路,就算再多銀兩,我們也愛莫能助的,就看我們有沒有緣分吧?”
那書生道:“兄台說得極是,不過……晚生實在非去長安不可,唉,考期將至,晚生這十年寒窗,就為了進京趕考,卻因妖畜擋道,不得其途……”
長安正是兩人的去向,李逍遙道:“那是真有緣極了,我們也要去長安,你就與我們同行吧?”
那書生道:“多謝二位,多謝二位!”
李逍遙對那獵人問道:“那山有什麼古怪?怎會漆黑一片?”
獵戶道:“不是說了,有癩蛤蟆精作怪嗎?這山裏頭的野豬啦、野鹿啦,突然全都無影無蹤,反倒是滿山遍野冒出成群的癩蛤蟆爬來爬去。”
李逍遙和林月如互看了一眼,都覺得不可思議。
獵人道:“要去長安,得經過蛤蟆山,可是我勸你們還是別去了,這山的癩蛤蟆精會吃人,你們別賭這一把。”
林月如冷笑道:“再強的妖怪,我們都殺過,誰怕這小小的癩蛤蟆!逍遙哥,既然不是暴風之日,咱們就繼續趕路,早點追上靈兒妹妹。”
李逍遙點頭稱是,對書生道:“您若要走,就跟著來吧!”
那書生有幾分猶豫,還是同意了,便跟在李逍遙、林月如身後,走出涼亭。
一行三人往前而行,看起來山路都是一樣的崎嶇蜿蜒,李逍遙與林月如越走,天色就越暗,雖然還是白天,但就是陰沈沈的,什麼聲音也沒有。就算是不事先知道有妖怪出沒,也能感覺出一點不對。
李逍遙和林月如兩人步步為營,背後那書生則是連氣都不敢喘,緊跟在後。
李逍遙突然感到一陣勁風撲面!只見前方陰沈沈的天空中,露出一小點黑點,黑點迅速接近,轉眼就已是人形,以更快的速度落至他們面前。
書生一見到有人在半空中飛,嚇得腳一軟,竟站不住,坐倒在地。李逍遙定神望去,那人一身長袍寬帶,十分儒雅,白色的鬚髮飄飄,那張威嚴有度的臉卻不像他的鬚髮那樣飄逸,反而有幾分俠士之意。
李逍遙更看見那名飛近之人的腳下,橫踩著一柄比一般的劍更大的寶劍,這禦劍而飛的本事,李逍遙的功夫也有,只不過李逍遙根基不夠,還使不出來。此時一見,真是既驚又喜。
那名禦劍俠士一眨眼便停在李逍遙等人面前,居高臨下地睨視著他們,神情之中自有一股出塵的高人風範。
那禦劍者聲音有點蒼老,但不見半點衰暮,反而更因老聲而增加威望:“此地兇險,切莫久留!”
李逍遙道:“是,晚生知道了,請問您是……?”
那禦劍者並不回答李逍遙,續道:“老夫夜觀星相,預見今日此地將發生極大的血光之災,你們快離開吧!”
李逍遙道:“可是,我們有要事,還得趕路……”
那禦劍老者只是冷冷地說道:“想活命的話,速速回頭下山去!不想活命的,不必浪費老夫唇舌!”
他也不多說,足下真氣一振,便排空禦氣,一眨眼消失在天邊了。
李逍遙和林月如兩人目送著他離去的背影,李逍遙不禁籲了口氣,道:“好高段的禦劍飛行,想不到此地竟會有這樣的高人。”
林月如不住地沉思著,這時一擊手掌,說道:“我想起來了,我知道他是誰!”
李逍遙連忙追問:“是誰?”
林月如道:“他是劍聖老前輩!”
“劍聖……對了,你爹說過,他與劍聖是結義兄弟,酒劍仙是劍聖的師弟,那……那他就是我的師伯了?”
林月如道:“他可是當今武林第一人呢!我小時候曾見過他,這麼多年沒見,卻也快沒印象了,要不是他當年的樣子完全沒變,我還真是想不起來。”
李逍遙連聲道:“哎呀,可惜,真是太可惜了!”
“可惜什麼?”
“早知道,剛剛我就求他收我為徒。”
林月如笑道:“你想得美,你忘了我爹也說過,他們蜀山派不隨便收弟子的,聽說想正式入門,得出家當三清道士,你和尚當不成,想當道士?全給你做足了!”
李逍遙道:“嘿嘿,當道士好像未必不能娶妻,我還寧願當道士。”
“三清流派的就是要齋戒,不許成親!你這個花心大蘿蔔,少在那裏夢想!”
李逍遙笑道:“別鬧了,咱們還要趕路呢!要是日落以前沒過這山谷,咱們可就要摸黑下山了。”
“嗯,走吧!”
兩人往前走了幾步,回頭一看,那書生竟沒跟上來,在原地猶豫沉吟。
李逍遙道:“你怎麼啦?”
那書生道:“二……二位英雄,我看……嗯……那個……”
林月如對這種書生最不耐煩,問道:“你走是不走?怕就別進京了,考上了也沒大用!”
書生打躬作揖地說道:“姑娘說得是,說得極是,晚生家中一脈單傳,雖說揚名立萬,彰顯父母,是為大孝,但萬一遇上不測,害我家就此絕脈,才是真正不孝,晚生還是……還是回去吧……”
林月如冷笑道:“又不是沒見過妖怪,有啥好怕的?你不相信我們打得過妖怪?”
書生道:“這……人力豈能勝妖?二位英雄……還是……嗯……告,告辭了!”
他一說完,便一溜煙地往回跑走。林月如冷笑連連,李逍遙卻道:“真難為了,已走了這麼一大段路。”
林月如道:“這些讀書人最沒用了,哼!我就討厭那畏畏縮縮的樣子。”
“也不一定呢,保命才是上策啊!”李逍遙說道。
兩人走出了沒多久,便見到前方的道路邊,躺著一個肥大的身軀。
李逍遙與林月如連忙大步上前,一見那屍首,都怔住了。
那人的印堂發紫,臉上長滿青綠色腫瘤,顯然是中劇毒而死,根本已看不清是什麼長相。但是從那身衣服看,分明就是揚州客棧裏的那名富商。
林月如驚道:“這……這死法好噁心!他會不會就是……?”
李逍遙點了點頭,道:“應該是我們認識的那個人沒錯。”
“怎麼會……他是遇到盜匪嗎?”
“我看看……”李逍遙檢查了一會兒,他的包袱都還好好地揣在懷中,展開來看,一物不少,甚至連他愛若性命的那只紫金葫蘆都在。
李逍遙道:“應該不是遭劫,他身上帶的財物都還在。”
林月如想到:“不會是……蛤蟆精咬死的?”
李逍遙道:“有可能,看來那書生很機靈,不像這個商人,唉,急著回家,就遭了不幸了。”
林月如道:“咱們得小心一點。”
“嗯。”李逍遙將那富商的包袱拾起,道:“他說他十幾年的積蓄都在這裏,我們還是幫他送回家中,免得他的妻小受到饑寒。”
林月如道:“哼,你真是好心,這個忘恩負義的人,值得你對他這樣好?”
李逍遙道:“他忘恩負義是因為他急了,月如妹,你身在富貴人家,不知道錢有多重要嗎?對許多人來說,可以為了幾兩銀子殺人,更何況是他自己辛苦賺來的錢?”
林月如白了他一眼,道:“一句忘恩負義,還引你作起文來了?我最討厭人家說我不知民間疾苦,我知道錢重要,可是我不認為該為了錢那樣不講理!”
李逍遙搖頭笑道:“那就是你還不知道錢有多麼重要。”
“好了,好了,隨便你說!哼!走吧,看這屍體就討厭!”
李逍遙背起那商人的包袱,與林月如一同前行,前方一道急流劃斷前路,急流是從前面高山沖刷下來的,只有一道斷了的小橋,跨在岸邊。
李逍遙與林月如正擬涉水,便見到旁邊的小路上,坐著一名女子,那女子長髮垂肩而下,遮住了半邊的臉,坐在石上揉著肩膀,一道殷紅的血絲慢慢地滑下。
李逍遙驚道:“咦?這位姑娘,你受傷了?”
那女子微抬起半邊的臉望向李逍遙,默然不語。她一張單薄的瓜子臉,秀氣的眼與鼻,都精緻動人,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。
李逍遙怕她是被蛤蟆精所傷了,便要上前,道:“姑娘,你被誰所傷?”
那女子一語不發,站起身來,轉身便奔入身後的山洞。李逍遙連忙要追上前,道:“喂!姑娘,你去哪里?”
那女子停下步子,回過頭冷冷地說道:“這是我家。”
“你……你家?”
李逍遙頗為不信,這女子柔弱之極,怎麼會住在山野,以山洞為家?
“你受傷了,得找人醫治……”
那女子聲音更是冷峻:“別靠過來,靠近我的男人,都會沒命的!”
說完,身子便整個沒入了山洞的幽暗之中。
林月如口氣不善地說道:“怎麼?又想去偷看人家梳妝?”
李逍遙急道:“你真是愛翻舊賬!我是見她受了傷……”
林月如冷笑一聲,道:“瞧你那付無賴嘴臉,人家會理你才怪!”
李逍遙道:“你怎麼就愛理我?”
“你!”林月如氣得想打他,手一揚起,硬生生忍了住,背轉過身生悶氣去了。李逍遙逗夠了她,才笑道:“你的眼界真是沒我長遠,你想想,那樣的美女,何必住在山洞之中,你不覺得有點古怪嗎?”
林月如道:“你高興,你心疼,就幫她建個大宅子好啦!”
李逍遙道:“好啊,那我進去了!”
林月如低聲道:“不要臉。”
不料李逍遙真的就走了進去,林月如氣得用力跺腳,道:“喂,別去!”
李逍遙回頭對她眨了眨眼,硬是走了進去。
林月如氣得要命,恨恨地追了過去,道:“我偏不讓你稱心如意!”
她緊跟在李逍遙背後,李逍遙笑笑,也不攔她,反倒像在等她似的。林月如也感覺出李逍遙絕不是色迷心竅,執意要進入這山洞,必有別的目的。
兩人走入山洞中,直到盡頭,才見到那名女子,山洞內幾乎什麼也沒有,地面潮濕萬分,怎麼也不像人住的地方。
那女子怒道:“你們擅自闖進我家來,不覺得失禮嗎?”
李逍遙笑道:“恕在下冒昧,請問要如何通過蛤蟆山,前往長安?”
女子聲音冰冷地說道:“沒路了,這山谷往北的棧道被我拆了!再過幾天,我還要把往南的山路封起來。”
“為什麼?”林月如問。
女子道:“省得再有無聊的男人闖進來。”
李逍遙道:“姑娘,這裏是來往必經之路,就算這座山谷是你的,你也不能這樣做呀……”
女子淡然說道:“你管不著,請你們出去!”
李逍遙笑道:“好,好,算我們失禮了。月如,走吧!”
林月如更感奇怪,李逍遙只是來問這些的?兩人走出幾十步之後,林月如再也忍不住,停步道:“逍遙哥,我越想越不對!那女人……怎麼會住在這種地方?還不許別人靠近!”
李逍遙道:“你總算想到了。我見到她受了傷,就更覺得她很可能是被劍聖前輩所傷。”
“那你怎麼不逼問出一個究竟,反而就這樣走了?”
李逍遙低聲道:“我們在那裏,她不會露出真面目的。”
“難道……你現在……?”
“嗯,咱們現在回頭偷偷進去,看她究竟是不是蛤蟆精!”
林月如點頭,兩人這回刻意小心行動,走回原路,一來到那山洞深處,原先微弱的燈光已經熄滅了,洞內伸手不見五指。
李逍遙正要點起火褶,一道陰風已撲面而來!
“啊!”
李逍遙順手揮出一劍,感覺“嗤”的一聲,那撲來之物中了劍,反躍回黑暗之處,無法脫逃。林月如驚魂甫定,抽出火褶點起了火,便聽見黑暗中傳出哀慘的叫聲:“別……別點火……”
林月如與李逍遙定神一看,赫然發現那女子竟然迥異於方才的樣子,身材變得十分臃腫,臉上五官雖然還是剛才的五官,卻變得有種莫名的兇惡猙獰之感。
她身邊還有一個巨大無比的癩蛤蟆,她身子護在那癩蛤蟆上,不斷地淋淋滴血,除了被劍聖所傷的一劍之外,另一劍應該就是被李逍遙在黑暗中刺傷的了。
林月如嚇得叫道:“妖……妖怪!”
李逍遙也幾乎說不出話來,那女子的臉變大了,頭髮也有些淩亂,隱約可以見到原先被遮住的半邊臉竟是凹凸不平,扭曲畸形,怪不可言。
“哼……看見我金蟾鬼母的臉,你們就休想活著離開!”
李逍遙把林月如拉到身後,道:“你已受了重傷,還敢說這話?你為何要如此歹毒,取人性命?”
金蟾鬼母冷笑道:“呵,人有什麼值得活的?比起天下人惡毒的恥笑、淩辱,還有什麼毒可怕?”
“你……”林月如由她的話中,感覺出她或許是受過什麼非人的辛酸,才這樣憤世,這樣殘忍吧?
那頭大癩蛤蟆緩緩移動了一下身子,金蟾鬼母道:“乖兒子,殺了他們!”
那頭大癩蛤蟆身子一撲,快若閃電!
李逍遙連忙推開林月如,道:“危險!”
他一手推人,一手長劍便應聲刺出,劍氣一連數點盡包圍住那大癩蛤蟆,令它無可逃避。
林月如挺劍奔上前,道:“金蟾鬼母,我不知你有多少委屈,殺人便不對!”
金蟾鬼母道:“哼,我見了你這種美貌姑娘,更加厭惡!拿命來!”
金蟾鬼母掌風含著劇毒,往林月如揮去,林月如側身閃過,擰劍便刺,一連數劍,金蟾鬼母雖身負重傷,但身手俐落,林月如數擊不得手,有點心焦,金蟾鬼母笑道:“小姑娘,我先殺了你,再取你面皮!”
她一爪抓來,腥氣撲鼻,林月如差點作嘔,急忙回劍自保,兩人再度鬥作一處,這回林月如以守代攻,拖延時間,金蟾鬼母受了傷,久戰對她不利。
李逍遙與金蟾鬼母的兒子正戰得激烈,雖然癩蛤蟆身體笨重,容易中招,但是不知為何它的皮十分堅硬,根本傷不到。
李逍遙有點心急,猛然想到老是攻它皮肉,徒勞無功,不如傷他雙眼,或許可行。
李逍遙凝神備戰,在那癩蛤蟆撲過來之時,身子一翻,躍上半空中,倒握寶劍,俯刺而下!
寶劍沒入癩蛤蟆眼球中,那怪物吃痛,發出悲慘的長鳴,這聲悲鳴令金蟾鬼母分心,叫道:“乖兒子……”
林月如趁機反守為攻,一劍封住了金蟾鬼母的方向,金蟾鬼母奔得太快,不及收足,胸前再中一劍,林月如順勢上挑,一劍又傷了她的頸際,金蟾鬼母知道無法脫身,又回身過來攻擊林月如,但是她受傷更重,反應也比方才慢,林月如只顧搶攻,她已無法再還擊。
這對癩蛤蟆母子比起李逍遙與林月如二人之前所對付的怪物來,實在不算多麼高強,有了前幾戰的經驗,李逍遙與林月如兩人默契更好,已能更俐落地制敵,他們心中皆有數:再過幾招就可以料理了這兩個妖怪。
李逍遙刺瞎了癩蛤蟆一眼,再度伺機進攻,瞬間又得手,再度刺瞎癩蛤蟆另一眼,那癩蛤蟆兩眼俱瞎,更見兇殘,張大了口便吐出一股毒氣。
李逍遙連忙翻身欲躲,卻閃不過這巨大的毒氣攻勢,本以為非中毒不可,不料李逍遙只聞到一陣腥臭,自己卻沒怎樣,微感奇怪,仗劍又攻了過來。
金蟾鬼母戰況雖激,也知道兒子與李逍遙的作戰情況,癩蛤蟆吐出毒氣,已是將所有的真元都給吐了出來,李逍遙竟然沒事,等於是大勢已去。金蟾鬼母登時萬念俱灰,一個失神,被林月如一劍刺進腹中。
林月如連忙抽出劍,金蟾鬼母撲向那癩蛤蟆,抱住了它,含淚道:“好……好……咱們……能……死在一起,也不算委屈了……”
那癩蛤蟆奄奄一息,身上滲出點點像油又像汗的東西,不一會兒便斷了氣。
金蟾鬼母見她兒子死了,竟流下淚來,溫柔地輕撫著那癩蛤蟆,道:“……好孩子,你……你為我捨命,不枉費我殺人取精,助你修煉……這百年來,只有你……只有你不嫌我……”
話未說完,她已無餘力,緩緩地閉目長逝。
林月如與李逍遙呆站了一會兒,都感到甚有幾分惻然。
林月如低聲道:“我覺得……她有點可憐呢。”
李逍遙歎道:“他們殺了這麼多無辜之人,也是死有餘辜。走吧!”
“等一下,逍遙哥,我聽說成精的蛤蟆體內,有五毒珠。這種寶珠可以避百毒,是無價之寶呢?”
“是嗎?”
李逍遙剖開蛤蟆精的肚皮,在腹內果然有一物發出柔亮的光輝。
李逍遙取出五毒珠,道:“此物也可濟世救人,算是這兩個妖怪的遺澤吧!”
兩人步出山洞,赫然發現天色已變得明亮無比,萬里無雲,原先陰慘慘的山野,流露出翠豔欲滴的明媚來。
兩人心情大暢,看來除去了金蟾鬼母母子,果然是正確之舉。只不過為何金蟾鬼母會如此恨人,兩人實猜不出細節,想來想去,大概是因為容貌變醜,被人拋棄,以至於如此憤世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