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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分享]仙剑奇侠传官方小说

趙靈兒忙道:「我沒事!」
李逍遙追問:「已經什麼?」
韓醫仙看趙靈兒這慌張的神情,實在猜不透個中玄機,便也不語了。
李逍遙不放棄地追問道:「已經怎樣了?靈兒,妳有病千萬不要瞞著我!」
韓醫仙有點尷尬地說道:「咳!老夫要說,趙姑娘身上已經大好了,你不必煩惱。」
「是嗎?」李逍遙可不是這麼容易被打發的人。
韓夢慈連忙轉移了話題道:「趙姑娘,李公子到處找妳,總算給妳們遇見了。」
不知為何趙靈兒聽了這句話,臉上並無喜色,反倒出現複雜的憂色,閉唇不語。可是李逍遙心頭正喜,並沒有注意到,還以為她只是病體沉重,所以看起來較沒精神。
趙靈兒道:「我?我沒事,你為何要找我?」
李逍遙驚愕地說道:「我當然要找妳,我們不是說好了,要一起去苗疆找妳媽媽?」
趙靈兒態度變得有些冷淡,轉過臉道:「我?我自己去也成。」
「妳為什麼這麼說?靈兒?」李逍遙不懂極了,靠上前一看,趙靈兒居然眼中溢滿了淚花,強忍著不掉下來。
李逍遙大驚,急忙道:「靈兒?妳?」
趙靈兒只是緊閉著唇,半句話也不說,韓醫仙道:「李公子,林姑娘,你們去休息吧,現在你們兩個精神都不大好,撐不了多久的。」
林月如道:「我去,別管這個充好漢的,看他能多久不睡!」
趙靈兒勉強微微一笑,對李逍遙道:「逍遙哥哥,你去吧,我沒事。」
李逍遙道:「可是妳?妳怎麼會忽然間不見了?妳是不是遇上了妖怪?」
趙靈兒苦笑不語,只輕道:「你去吧,我不會再度不見了。」
李逍遙愣愣地坐在原地看著趙靈兒,滿肚子的疑問,不知道為什麼趙靈兒不讓韓醫仙說她已經怎樣了?更不懂為何趙靈兒不讓回答他的問題;又為何見到自己,毫不歡喜,反而流淚?她好像變了個人似的,讓李逍遙滿腹的問號。
就在李逍遙不解地望著她時,阿寶說道:「二位,隨我到客房來吧。」
趙靈兒輕輕推開李逍遙握緊她的手,道:「你去吧,我乏了,想睡一下。」
李逍遙勉強道:「好,我一會兒就過來,妳好好休息。」
李逍遙與林月如兩人走了出去,還不停回頭看,他實在怕趙靈兒再度不見了,剛剛的話,讓他覺得哪裡不大對勁。倒底問題出在什麼地方,他實在想不通。
等到林月如與李逍遙走遠了,韓醫仙才道:
「趙姑娘,恕老夫多言。他二人對妳頗為關心,姑娘為何?要瞞著呢?」
「我?」趙靈兒低著頭,猶豫難言。
韓醫仙咳了一聲,道:「恕老夫冒昧,是?李公子的嗎?」
趙靈兒輕點了一下頭,韓醫仙並不意外,道:「既是如此,那老夫是應該讓他知道,夫為妻綱,何況這等大事?」
「不,您千萬別說,求求您千萬別說!」趙靈兒急道,眼淚隨著哀求而流了下來。
韓醫仙父女倆見她這心碎的樣子,大惑不解,自古以來只有女子求男子負責的,怎有趙靈兒這樣,已到了這樣的地步,反而怕男子知道的?
韓醫仙道:「可是?這是瞞不住的,妳該知道。」
趙靈兒雖還流著淚,聲音卻充滿了堅決:「那我只好離開他,自個兒走得遠遠的。」
韓醫仙搖了搖頭,道:「但妳是個未出嫁的姑娘,身子又如此虛弱,倘若沒有人照顧,往後如何過?」
趙靈兒心中惶惶,也全沒主意,見她那不知所措的樣子,韓醫仙道:
「唉!罷了,妳不想說,老夫就不多嘴。暫時別想往後的事了,在我這兒養好身子,這幾天裡,妳好好想想吧!」
趙靈兒點了點頭,憂鬱地陷入了沉思。
韓夢慈也說道:「趙姑娘,我覺得李少俠他?不像薄情之人,他為了妳這般奔波,可見是個講情講義的人,妳別想太多了。」
趙靈兒聽了這些話,心頭更加有如被針刺著一般,眼淚又落了下來。
韓夢慈嘆著氣,道:「好好休息,放寬了心,就算不為自己,也為了?為了另一條命。」
趙靈兒閉上了眼睛,眼淚滑落耳際。那無言而硬撐出堅強的面孔,令韓醫仙與韓夢慈都不禁暗暗嘆息,父女兩無聲地走了出去。
趙靈兒默默地流著淚,淚濕了枕畔,心中不斷地喊著:
「為什麼要找我?為什麼要找到我呢?」
她心中真正的想法,或許是李逍遙與林月如作夢都想不到的。
直到黃昏時分,李逍遙與林月如才分別醒來,精神矍爍,又是生龍活虎了。用過阿寶送來的膳食之後,李逍遙便趕往趙靈兒房間去看她,不料房間內床被整齊,人已不在了。
李逍遙大驚,闖了進去,叫道:「靈兒!靈兒!」
寂然的房內,被夕陽照成一片金黃,李逍遙急得不知如何是好,突見面前的粉牆上,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李逍遙急轉回頭,那背著光的倩影對著他微笑,柔細的髮絲在夕陽包裹之中,像是一片金波。
「靈兒!」李逍遙喜出望外,奔上前去抱緊了她。
李逍遙將她整個人抱進懷裡,才確信她還在,深深的不安和耽憂,都只能由抱緊她來消除。
李逍遙喃喃道:「妳還在……妳還在……靈兒,靈兒,別再不見了,別再離開我了!」
趙靈兒輕輕掙了開,道:「別這樣,我們到前面去幫幫韓醫仙吧!」
李逍遙依然不肯放開她的手,笑道:「天涯海角,妳說去哪兒都行。」
趙靈兒微微一笑,與他一同往外走去,只見外面大片的病患還是如同白天的樣子,傷殘者被移到內間,處處的呻吟聲與臭氣,令人不忍卒睹。
李逍遙注意到趙靈兒衣上沾了不少傷口的汙穢,問道:「妳剛剛在忙什麼?」
趙靈兒道:「我見韓醫仙這裡人少,忙不過來,去幫了點忙。」
「妳身體還沒好,怎可勞累?」
趙靈兒道:「我已經好了。」
李逍遙欲攬著她的肩,趙靈兒卻輕輕挪了開,道:「逍遙哥哥,我想用我的法術,不知可不可以治人?」
李逍遙道:「應該是可以吧?」
趙靈兒率先走了上前,見韓夢慈正在照顧一名臉色發黑的婦人,問道:
「夢慈姑娘,這位大娘怎樣了?」
「她被殭屍剛咬著了,屍毒還進得不深,不過再過幾天……唉!」
趙靈兒道:「讓我來,好不好?」
「什麼?」韓夢慈奇怪地望定了她,「靈兒姑娘也會醫術?」
「不,我不會,可是我會些法術。」
說著,趙靈兒已蹲在那病婦身邊,將她扶起,自己盤膝打坐,一手抵著她背心,一手按著她的後脊,閉目催咒。
只見趙靈兒身邊冒出一重重奇詭的白光,白光像拔絲一樣到處飛纏流竄,這景像既美不可言,又帶著幾分異樣。
李逍遙屏氣凝神,連動都不敢亂動,不知道趙靈兒為何會突然間施法救人?她自己身體未癒,這樣動用法術,不是很危險嗎?她會這麼做,絕對不是因為一念之仁,一定有別的原因,可是,是什麼原因?
李逍遙既不解,又耽心,目不轉睛地注意趙靈兒。而趙靈兒只顧專心摧咒施法,那婦人的臉上黑氣不但沒有消去,反而越積越厚,整張臉都有如墨色,趙靈兒臉上也滲出汗珠來,仍不斷念咒摧功。不可思議的是:那婦人原本淩亂的頭髮突然像是千萬根鋼絲一樣,「噗」地一聲,暴長數尺!就連放在膝上的手,指甲也突然長長了好幾寸。
身邊其他清醒的傷患見了,嚇得哇哇大叫,「殭屍!是殭屍啊!」「這姑娘把李媽變成鬼啦!」
李逍遙和韓夢慈都不知如何是好,又見趙靈兒口發輕喝,雙掌往前重重推擊,那婦人哇地一聲,不但噴出了黑色的腥血,鼻孔、眼角、耳朵內,都流出黑血來。
這七孔流血的慘狀,讓全部的人看得驚心動魄,卻不敢作聲。
趙靈兒臉色比紙還要蒼白,也沒擦自己的汗,便道:「我……作法逼出了她的屍毒,她體內……乾淨了……」
李逍遙連忙上前扶住趙靈兒,道:「妳、妳怎麼突然就……就這樣做?這不是大傷元氣嗎?妳為何要這樣做?」
趙靈兒只虛弱地淺淺微笑一下,並沒有回答。
一名村夫叫道:「什麼體內乾淨了?七孔流血不是死了嗎?」也有人道:「她和妳有什麼仇,妳要害死她?」
韓夢慈忙道:「大家稍安勿噪,我看看。」
韓夢慈將那婦人臉上的血水全擦乾淨,恢復她的面孔,一看之下,臉色大變,連忙起身往內奔去,叫道:「爹!爹!你快來啊!」
見韓夢慈這樣,李逍遙更是心急,扶著虛弱的趙靈兒,道:「妳怎樣?還好嗎?」
那名村夫在婦人屍體邊又氣又急,道:「我娘子本來還好好的,妳幹嘛害死她?」
趙靈兒道:「不,她已經好了……」
那村夫握住婦人的手,悲哀地叫道:「好了?她的手冷冰冰的,又沒有氣,不是死了嗎?妳的心腸怎麼這麼毒?她……她生平沒害過人,生性最是慈悲,妳為何要害死她?嗚……」
那村夫是個昂藏大漢,卻當眾慟哭,讓李逍遙很詫異,想不到這粗鄙的村婦,也有人如此深愛她。看來情感之事,是不論外貌、身份、貧富的。
趙靈兒無力與他爭辯,虛弱地靠在李逍遙懷裡。韓夢慈帶著韓醫仙趕來,韓醫仙把了把那婦人的脈,目露驚奇,轉頭道:「去拿些補氣的藥過來。」
「是。」韓夢慈連忙到後房去取了些藥丸,讓韓醫仙餵婦人服下。那婦人的丈夫最是信服韓醫仙,韓醫仙自然不會給死人服藥的。
不久,那婦人喘起氣來,發出呻吟,道:「唉呦……我怎麼身上……這麼沒力啊?」
她不但神智清楚,甚至還能講話了,讓那村夫大喜過望,道:「美娘,美娘,妳好了?」
那叫美娘的婦人望著他,道:「你怎麼在這兒?」
「妳、妳給殭屍咬了,我把妳送來這兒……」
美娘突然一躍而起,一把擰住村夫的耳朵,道:「老娘想起來了,你到阿牛家去賭,老娘要抓你回來,不小心在樹林跌了一跤,昏昏死死過去,你這個殺千刀的,不要命了?害老娘跌倒?我非好好教訓你不可……」
那村夫耳朵被揪著,卻十分歡喜,道:「是,娘子說得是,我不該害妳跌跤……」
李逍遙看得目瞪口呆,旁邊有人道:「美娘,妳不是跌跤,是給夜叉咬了!」
韓醫仙笑道:「二位,她身上的屍毒已經盡去,可以回家了。」
那村夫拉著妻子,撲通便往趙靈兒面前跪下,碰碰碰叩了三個響頭,道:「這位觀音姑娘,妳救了我娘子,我一輩子燒香拜您。」
趙靈兒道:「回去吧,別再惹她生氣就是。」
見那對村夫村婦歡天喜地地走了,一瞬間所有還清醒的,都紛紛叫道:
「觀音姑娘,求妳幫我去屍毒!」「觀音姑娘,我有四個子女要我照顧,我不能死啊……」「觀音姑娘大發慈悲,救救我爹……」
韓醫仙道:「各位,各位聽我說,這位趙姑娘救了一人,身體已經應付不過來了,也得讓她好好休息……」
有人打斷了韓醫仙的話,道:「她是神仙,神仙怎會累?」「是啊,我們苦得受不了啦!」
韓醫仙道:「各位,等趙姑娘身體好點了再說吧!來,趙姑娘,李少俠,隨老夫來。」
韓醫仙不顧傷病者的抗議,帶李逍遙與趙靈兒直入後堂。以藥園為隔,後方的韓醫仙私宅內,林月如已經在了,見趙靈兒臉色又這麼慘白,頗為驚訝。
韓醫仙請趙靈兒先坐下,替她把了把脈,才道:「還好,妳體內的……嗯,沒動著,否則真是不堪設想!我再給妳開些方子,養養身體。」
趙靈兒道:「多謝韓醫仙。」
韓醫仙道:「妳身體還這麼弱,為何耗了那樣的心力去救人呢?」
趙靈兒道:「我想以我的法術,多少幫韓大夫醫治一些村民……」
韓醫仙道:「妳的心意我知道,可是,一個被屍毒所害的人,要耗去妳這麼多心血,妳能救幾個?照這方法來看,救了七八個,妳小命也要沒了!」
李逍遙握緊趙靈兒的手,道:「靈兒,妳有這個心就夠了。」
趙靈兒默默不語,不知在想什麼。
韓醫仙道:「這附近的村子飽受屍妖肆虐,能搬走的人早就都走了;本村幸有河水阻隔,才暫時得以安泰。靈兒姑娘,妳已經好了,三位既不是本地人,老夫勸你們還是早點離開吧!」    
趙靈兒忙道:「醫仙,看到村民們遭受這般苦難,我覺得……我應該替村民們做點事,以報答醫仙的恩情。」
這句話一出口,不要說是韓醫仙驚訝,李逍遙與林月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,都大吃一驚。李逍遙本以為:找到趙靈兒之後,她會依原來的計劃,和自己一起去苗疆。當初,她只唯恐無人可依,只要求李逍遙千萬不要拋下她。
當李逍遙千辛萬苦尋回了她,她卻竟然迥異從前,苗疆也不去了?甚至也對李逍遙多所保留,好像故意在維持距離的樣子,這一切的變化,都讓李逍遙又困惑,又傷心。
李逍遙竟只能無言地看著趙靈兒,想確信:「妳說的是真心話?為什麼?」
不過趙靈兒刻意逃避著他的眼神,並沒有看他。
韓醫仙道:「趙姑娘有這慈悲心腸,夠了。若是妳留下來,這些中了屍毒的村民個個要保命,必會死求妳救他們,那時,恐怕還要多生事端。」
人性的基本弱點,就算再純樸的地方也是存在的,李逍遙也感擔心,道:「是啊,搞不好會劫持妳,逼妳,雖然大家也都很可憐,不過總不能害妳受到危險。」
就連林月如都說話了:
「每天送進的病患不止一個,靈兒妹子有幾條命,能個個都救?救了這個,不救那個,人家服嗎?到時為德不卒,反而惹到一身怨恨!真正釜底抽薪的法子,就是消滅了屍妖!否則,人是永遠殺不完、救不完的!」
林月如說的固然是事實,但李逍遙也知沒那麼容易,道:
「若是除得了屍妖,早就除了,還要妳說?」
林月如道:「我就不信沒人殺得了屍妖!」
一直不說話的韓夢慈,說出驚人之語:「我知道有個人能對付屍妖!」
眾人都望定了她,韓夢慈道:「一個月前,玉佛寺的主持智修大師就驅退過一群屍妖,救了江家的三位公子的命。」
韓醫仙聽了,默不作聲,似乎他已知道有此事,只是不提。
這多少令李逍遙覺得不大對勁,道:「我也聽村人說過,玉佛寺的智修大師,真的有這樣的法力?」
韓夢慈道:「應該是真的吧!後來江家的三位公子,還一起出家成為智修大師的弟子。如果不是因此受了佛法感動,怎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呢?」
韓醫仙卻道:「夢慈,玉佛寺有些玄機,妳還是別寄望了。」
一向溫順的韓夢慈有點兒不服,仍不解地問道:「可是……自此之後,屍妖都不敢靠近玉佛寺,為何玉佛寺有這樣的法力,爹您卻老是不許我們去求智修大師?」
韓醫仙道:「凡事若是太過,就不近情理,不近情理之事必有內情,還是謀定而後動。」
韓夢慈無奈地不再作聲,李逍遙和林月如都按納不住,林月如搶著問道:
「不去接觸過怎麼知道?或許智修大師並不知道殭屍作亂得這樣嚴重!」
李逍遙也道:「出家人慈悲為懷,怎麼會有問題?」
林月如道:「是啊,逍遙哥哥,我們這就去請玉佛寺的和尚下山收妖!」
兩人首度意見這麼一致,就連袂要往外去,韓夢慈連忙道:
「不,這……兩位還是打消這念頭吧,其實,是有點問題的……」
韓醫仙道:「二位,坦白說,老夫早先就曾派人去請智修大師下山除妖了。」
「什麼?難道也沒用嗎?」
韓醫仙道:「不,而是去請智修大師下山之人,全都沒有回來。」
一聽見這樣的話,李逍遙、林月如都作不得聲,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形。
李逍遙吶吶地說道:「這……怎會如此?難道……難道那些人都死了?」
韓醫仙一捋黑鬚,微蹙雙眉,道:「當然不是!而是他們……都落髮出家,再也不下山了。」
這比剛剛的話還要令人驚訝,李逍遙、趙靈兒、林月如三人面面相覷,好半晌,李逍遙才道:
「也許……那位大師真的是佛法無邊……」
不過所有的人都出家,這也太過匪夷所思了。
韓醫仙苦笑道:「唉!小女夢慈和江家大公子少雲自幼就訂了親的,倆人感情一向很好。前不久才約定:等夢慈滿了十六歲,就要來下聘。一個月前,老夫聽說玉佛寺的智修大師法力高深,於是想請他下山除妖。少雲和兩個弟弟便自告奮勇前往,結果一去不返。老夫和小女多次前往查問,才知道兄弟三人都出家當了和尚。這件事,個中玄機,實在仍令人想不透!」
韓夢慈輕輕別過了臉,難掩傷感。
「去玉佛寺的都會出家為僧,那……」李逍遙想了想,林月如已笑道:
「我就不信女子去了,一樣回不來!你們男子去玉佛寺都會落髮,那就讓我這個女子去一趟,如何?」
這個前所未有的想法,令李逍遙拍案稱妙,道:「照哇!智修大師總不會連女弟子都收了吧?佛寺裡可不收尼姑的,那月如妹妹就可以把人給請下來了。」
林月如笑道:「要我出家啊,那是萬不可能!」
李逍遙笑道:「若是要妳嫁給劉晉元,妳出不出家?」
林月如一聽,氣得臉上泛紅,怒道:「你幹嘛又提到那膿包?再說我可要揍人了!」
李逍遙脖子一縮,不再作聲,心裡卻暗想:「要惹她生氣,抬出劉晉元準沒錯。以後她再刁,我就拿這治她,嘿……」
林月如怎知李逍遙正在揣磨她的弱點?徑自氣呼呼地提劍要出去,李逍遙追上前道:「欸,妳一個女孩兒家,走夜路不大好……」
「女孩兒家又怎樣?走夜路又怎樣?」林月如手腕一揚,推開李逍遙,看來是賭著氣不想理他。
李逍遙道:「夜路走多了,母老虎也會遇到鬼……」
「你說什麼?」林月如氣得一把要揪住李逍遙的衣領,被李逍遙輕易矮身一閃,鑽了過去,擋在門口。
李逍遙笑嘻嘻地說道:「我說我還是跟妳一塊兒去,有個照應。」
趙靈兒也道:「我也去!」
林月如雙手抱在胸前,道:「你敢去?不怕落了髮當和尚?」
李逍遙笑道:「有靈兒在,我不怕。」
趙靈兒臉上一紅,道:「我才不管你當不當和尚,你去當好了!我幫你剃頭髮!」
林月如扮了個鬼臉:「要他這小賊當和尚,真是佛門之災呦!阿彌陀佛!」
韓醫仙想了想,道:「從前是沒有女子去請智修大師過,或許可行……」
韓夢慈喜出望外,道:「爹,您準許李公子他們去?」
韓醫仙道:「有機會總要試試,李公子,林姑娘、趙姑娘,有勞您三位了。」
說著,韓醫仙從背後的櫃中取出一張地圖,一面指劃著,一面道:
「這是本村的地圖,三位到了駱記米倉之後,可見到一條小橋,過了此橋,往北走便是玉佛寺,往東方是黑水鎮。」
李逍遙仔細認了認,道:「那這西南方呢?」
「這是鬼陰山,一群來路不明的苗人將鬼陰幫的山賊趕跑後,便佔據了賊窟。」
「此地有苗人?」李逍遙和趙靈兒都有些訝異。
韓醫仙道:「嗯,也是最近忽然出現的,他們殺人不眨眼,比山賊還可怕,外人最好別隨便靠近那一帶。」
李逍遙道:「那您知不知道他們是黑苗還是白苗?」
「這……老夫不大清楚,總之別惹事端便是。」
李逍遙「嗯」了一聲,又道:「那我們往北走,就可以找到玉佛寺了。這條路我白天走過,認得,我們走吧!」
三人往城東快步而去,天色已黑,正是殭屍可能出沒的時間,三人都身懷武功,雖說多了幾分保障,但是還是感到有點毛骨悚然,只好藉著談笑來解去這樣的可怕。
駱記米店外還有不少居民徘徊不去,夥記們正在收拾店面,那幾名彪形大漢擋在門口,喝道:「關店啦,回去!回去!」「明兒再來!」
有一名衣衫破舊的老頭,拼命擠到前面去,哀求道:「我已經等了一下午,求老爺就開開例吧……」
他把錢捧在手上,已經傷心得快哭了出來,那大漢毫不憐憫,一把將他推開,道:「別擋了收鋪子!」
店裡夥計都有點看不下去,但也不敢說什麼,只好一人放下門簾,一人將老頭扶起,道:
「明兒再來,我給您先留著,啊?」
老丈哭道:「我孫子害怕殭屍,不敢睡,昨夜哭了一晚,今天我再不拿回去,他又要哭一晚。我……我心疼啊!」
李逍遙道:「喂,人家也不搶,捧錢來買,你們還不賣?」
白天那名打算盤的肥胖男子,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,道:「小子,又是你?你的意見真多,我家老爺累了,要休息不做生意,你也管?」
李逍遙冷笑道:「告訴你們老爺,今晚不賺,以後沒機會啦!」
那總管道:「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
李逍遙道:「我們會將玉佛寺的住持大師請來,他能驅逐將殭屍,到時候這些糯米,您自個兒吃,也別賣人了!」
那總管哈哈大笑:「驅逐殭屍?憑你這毛沒長齊的小子?哈哈哈……你去,你去,這美貌兩位姑娘就請留下來,讓我們駱員外奉為上賓,好好照顧她們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,林月如一發嬌叱:「放肆!」
只聽清鏹一響,林月如手中越女劍鞘已迎面碰地打在那總管臉上,登時將他門牙撞斷了兩顆。
「哇!我……我的牙……」
那總管哀叫連連,滿口是血,掩口揮手道:
「還愣賽那裡幹什摸!怪!怪把褡們動打一頓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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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缺了牙又差點咬斷舌頭,說話漏風,咬字不清,但是那幾名保鑣觀其情、查其貌,也知道意思是要開打,眾人紛紛呼喝,抄起身邊棍棒,便往李逍遙、林月如、趙靈兒打來。
眾村民急忙閃避,免得掃到棍棒餘威。這四五人只有兩人對付林月如與趙靈兒,倒有三個掄刀的往李逍遙身上招呼。
李逍遙舉劍格刀,嗖地一聲,對方手上的刀應聲而落,李逍遙發覺不是對手,心中一生輕蔑,正要連去三人兵器,突發現由地上竄出兩根竹竿,差點絆倒了他。
李逍遙連忙翻了個身,穩住步子,怒道:「使絆子,不要臉!」
他這回提高了小心,劍隨身走,東取西制,噗噗兩響,便是兩人中劍,最後一迴劍鋒,削去其中一人的一片頭髮,嚇得他動也不敢亂動,差點以為自己腦袋搬家了。
李逍遙轉頭一看,林月如和趙靈兒早就料理好對付她們的大漢,那總管臉色發青,躲到屋內不敢出來。
李逍遙也不為難他了,說了聲:「走吧!」
二女與李逍遙一同離開,翩然登上米店後的小橋,村人怔怔地目送著,議論紛紛,說道:
「這兩位嬌滴滴的姑娘,撂倒了這兩個鐵漢?」
「我看只有大城裡那位有名的林家堡千金,有這份能耐!」
「這般美麗又有武功的女子,一個就奇絕了,竟同時有兩名!」
眾人都不敢置信地討論個不休,反而忘了李逍遙所說的,他要去請玉佛寺的智修大師來驅逐殭屍。
李逍遙三人經過小橋後,前方有兩道岔路,三人緊記著韓醫仙的交待,往北而去。
北方的路越走越是幽密,但是路面還算清楚,樹木也生長得十分齊整,應該是有人常來打掃整修。由這樣的地方,也可以猜出此地不是什麼邪門歪道。
此時,便見到有一名僧人提著兩桶水,慢慢地走在路邊。李逍遙上前道:「這位師父,請問此去是玉佛寺嗎?」
那僧人容貌年輕,抬眼看了看李逍遙,微微一笑。見他慈眉善目,李逍遙本想:「他一定會替我們帶路,那就方便啦!」
那僧人一手放在面前,道:「阿彌陀佛。」
李逍遙也連忙回禮,雙手合南道:「阿彌陀佛!」
那僧人又道:「阿彌陀佛。」
李逍遙也跟著又說了聲:「阿彌陀佛。」
不料那位僧侶說的還是:「阿彌陀佛。」
李逍遙不能再客套下去了,道:「大師,我們是……」
「阿彌陀佛。」那僧人打斷了李逍遙的話,態度雖然恭敬,卻一副準備離去的樣子。
李逍遙張口結舌,道:「這……怎麼會這樣?大師,您……」
那僧人邊說:「阿彌陀佛!」邊繼續走路,竟不管李逍遙了。
李逍遙呆看了半天,百思不解,道:「月如,靈兒,怎會這樣?」
林月如笑瞇瞇地雙手合十,笑道:「阿彌陀佛!」
「連妳也……」
「哈哈……我瞧你跟他對喊得這麼順,和尚你是當定啦!」
趙靈兒柳眉輕蹙,道:「我覺得有點怪怪的,咱們跟著他就可以找到玉佛寺了,不如去看看有什麼問題。」
李逍遙道:「還是靈兒說得對!」
三人緊跟在挑水的僧人背後,順著大路走,前方果然是一片精緻的圍牆,牆內隱約傳出梵唄,氣氛十分祥和。
那挑水僧人由旁門就入,三人正要跟進,一道灰衫擋在門口,道:
「俗家信眾請止步。」
李逍遙定神望去,那是名年輕僧人,眉清目秀,約莫只有十五六歲。
李逍遙道:「這位小師父,請通融讓我們進去。」
那僧侶狐疑地看了看他們,道:「這麼晚了,三位施主……不知有什麼貴事?」
李逍遙道:「我們有要事,想求見貴寺的智修大師,不知小師父如何稱號?」
那年青僧人道:「小僧法號智澤,三位求見主持方丈,這……這……三位施主,很抱歉……寺裡出了點事,不便待客。」
智澤結結巴巴的,像是對這種處境不知所措一樣,李逍遙問道:
「哦?智修大師不在寺中嗎?」
智澤忙道:「不、不是,而是……寺中有些雜亂,尚未打掃,請施主切莫見怪……」
林月如臉色一變,道:「囉哩八嗦的!叫你們方丈出來!難道寺內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?」
李逍遙也道:「人命關天,若是您不允,我可要打進去了!」
智澤連忙道:「別、千萬別打進來!我給您通報!貧……貧僧馬上進去通報一聲,我馬上進去!」
說著,智澤竟後轉奔進寺內,一面大叫道:
「方……方丈!方丈,有人來啦!有人要求見哪!」
  李逍遙忍不住搖頭道:「慌慌張張的,什麼出家人!」
林月如也奇道:「這個和尚怎麼見到我們,神色如此慌張,正眼也不敢瞧一下?」
李逍遙轉向兩女,笑道:「哈……我看出家人雖然說是四大皆空,不過突然看到兩位美女駕到,也不知所措啦!」 
林月如白了他一眼,道:「哼!你以為天下人都跟你一樣,是個輕薄的小淫賊?」
趙靈兒仰臉看著寺廟,又四下張望了一會兒,臉上神情越來越凝重,連林月如都覺得有點問題,便說道:
「靈兒妹妹,妳怎麼了?」
趙靈兒想了一想,才緩緩地說道:「我覺得這間寺廟四周似乎……有股妖氣!」
林月如、李逍遙驚訝地互看了一眼,李逍遙道:
「妖氣?這裡是佛門清修之地,怎會有妖氣?」
趙靈兒注視著寺門,道:「嗯……這個我也說不上來,但……妖氣有很多種,這並非是邪惡的妖氣……」
「妖氣難道還有好的嗎?」李逍遙不解。
趙靈兒道:「你以為妖是如何產生的?難道凡人凡物修行,是先決定了要成妖成仙,才去練的嗎?」
「若不是這樣,又是怎樣?」
趙靈兒道:「除了天生的之外,凡是有靈之物得了機緣,開始修練法術,便都是往成仙成聖的路上走去。但是,萬一誤解了術法,或是走上偏激的路子,以邪氣的方法修練,那練出來的就是妖法。所謂的妖,多半是練壞了的仙,所以還是同出一脈的。」
李逍遙道:「原來如此,那妖氣就是變了質的仙氣?」
「可以這麼說。」
說話間,那名法號智澤的僧人一直不見出來,李逍遙道:
「他會不會躲起來了?」
林月如道:「別理他了,咱們進去!」
三人不等智澤出來通報,便這樣大步而入,欲一探究竟,見識趙靈兒所說的妖氣,究竟是怎麼一回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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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誤落佛網 李逍遙與林月如、趙靈兒三人一同大步走入玉佛寺,這所寺內,正統的佛寺結構一應俱全,進入山門之後,便可以看見兩旁的指歸閣,經過指歸閣及圍牆,前方矗立著雄偉的大雄寶殿,後方則是藏經樓,處處結構嚴整,殿宇軒昂,黃牆黛瓦,氣勢莊嚴。 望著黑暗中鱗次櫛比的殿宇,三人都靜了下來,流連於園林景色。 突然間聽見一聲驚慌的慘叫,李逍遙三人連忙從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,只見在大天井處的香爐前,那名法號智澤的年青僧人抱頭鼠竄,哇哇叫著,背後竟有一人手持大刀,追著他跑。 智澤繞著香爐狂奔,叫道:「放過我啊,別?別動手?救命啊!」 那持刀大漢叫道:「我砍死你這王八蛋!」 那大漢聲若洪鐘,身如鐵塔,但竟也剃了光頭,穿上僧袍。在這佛門淨地,竟會有人當場廝殺,真是教李逍遙傻眼了。 智澤躲在香爐後,喘著氣,道:「有?有話好說,師弟?」 與他隔著香爐的漢子也停下了步子,喝道:「你騙俺!俺不會再上當啦!」 說完,又往左追去,智澤往右奔逃,只能亂叫。 李逍遙一箭步上前,手中長劍一揮,那漢子下意識地揮刀擋去,李逍遙腕力一振,劍身一轉,將那漢子的刀壓下寸許,道:「喂,這位大師,你穿著出家人的衣裳,卻打打殺殺的,成什麼樣子?」 那漢子叫道:「你是誰?管俺的事?」 李逍遙道:「你在這裡大開殺戒,佛祖要生氣的。」 那大漢道:「俺不管!俺受不了了,連佛祖都殺!」 那漢子竟如此大逆不道,李逍遙聽得咋舌,本以為智修大師法力無邊,玉佛寺內應是一片祥和,想不到會是這樣殘暴戾氣。 那漢子要用力抽出刀,卻被李逍遙制得無法動彈,無法移動半寸,智澤才放下了一點心,躲在李逍遙背後。 那漢子怒視智澤,吼道:「你逃不了,老子砍了你這小和尚,煮了吃!」 李逍遙道:「喂,大師,有話好說,這是怎麼一回事?」 那漢子道:「這小王八蛋騙俺!」 「他騙你什麼?」 「騙俺出家!」 「什麼?你?你是被騙的?你為何要出家?」李逍遙奇道。 那大漢道:「俺本來是個殺豬的,每天至少要吃五斤肉,不然渾身都會不對勁。這小和尚騙俺,說來這裡當和尚,可以每天有吃有喝的,結果俺一來,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!」 智澤縮頭縮腦地說道:「貧僧沒騙你,是有吃有喝沒錯啊!」 那大漢道:「哼!吃大米、喝涼茶,每天淨是青菜蘿蔔,俺嘴裡都要淡出鳥來啦!」 李逍遙哭笑不得,道:「大師,出家人本來就不能吃葷,這您不知道嗎?」 那漢子叫道:「沒人告訴俺,俺怎會知道?那老子不當和尚了!不當了!」 智澤忙道:「不行,不行,你剃度領牒了,不可反悔。」 那大漢怒目圓睜,道:「老子不想當啦!這也不行?」 「自然不行,一入佛門,絕不能反悔。」 漢子道:「給我吃肉,我就不反悔!」 智澤道:「阿彌陀佛,入了佛門,不能吃肉。師弟您忍了幾天,就可再忍,切勿功虧一簀?」 漢子怒道:「俺不要忍了!剛才俺好不容易抓到一頭鹿,煮了鍋鹿湯要解饞,誰料居然被這小兔崽子連肉帶湯全給倒掉了!」 「鹿?」李逍遙一聽不對,道:「你捉到的是什麼樣的鹿?」 漢子道:「那頭鹿還小,斷了角,腳也受傷,老子才逮得到。老子見牠傷口都爛得透骨,索性一刀下去,讓牠早早昇天西歸,去見他媽的佛祖啦!」 李逍遙驚訝痛心,道:「你?你竟殺了那受傷的小鹿?」 林月如對智澤道:「這個大哥不想出家,你又何必逼他留下?還俗的人還少了嗎?」 智澤道:「這?這是師父的意思,我不能違背。」 「師父?你師父是誰?」 「本寺住持,智修大師。」 林月如道:「我還真是沒聽過不許還俗的規矩。喂,這位殺豬的大哥,你不想出家,人家也不放你走,你怎麼不自己溜啦?你這麼大個子,誰攔得住你?」 此話一出,那名大漢更是氣憤,道:「俺能回去早就回去了。」 林月如奇道:「此話怎講?」 漢子道:「自從方丈大師替俺剃渡後,出家以前的事俺許多都記不起來了。俺只知道俺是殺豬的,俺只想要吃肉!」 三人驚疑地聽著,李逍遙更是疑惑,望向趙靈兒,似乎瞭解了趙靈兒為何會覺得此地有點玄機。 林月如似乎不大相信,道:「你全記不起了?怎會這樣呢?」 「俺不知道!俺要吃肉!」 智澤道:「阿彌陀佛,萬靈皆有佛性,怎可自相為食?」 「你再說,你再說,老子砍了你!」 李逍遙收劍,那漢子又要揮刀而上,李逍遙將劍柄往他胸口一彈,登時震得他山一般的身子飛跌出去,「碰」地重重落在地上。 智澤忙道:「智杖師弟,你無恙吧?」 喚作智杖的漢子摀著心口,痛得講不出話來,呻吟的還是滿口市井穢語,意思無非是要把智澤的母親怎樣怎樣的。 智澤並無慍色退後一步,對李逍遙合十道: 「各位施主,小僧為各位引見方丈大師吧!」 李逍遙道:「有勞了。」 三人便隨著智澤,走過指歸閣,轉向第二重拱門內,拾級登上高樓。 在寶殿後的西面樓閣內,應是藏經之處,但見房只有一名老僧俯首抄經;東邊的臥房內隱約可見幾名僧侶正在頌經。直到最上首的禪修房內,大門緊閉,智澤道: 「方丈,有三位俗客求見。」 但聽得門內傳出淡淡地「嗯」一聲,智澤道:「方丈準了,請吧。」 說著,便輕輕推開了門。 李逍遙、趙靈兒、林月如三人肅穆恭敬,不知道會見到的是一個多麼有修為的大師。只見空寂的禪房中,只有一床一爐,床中央端坐著一名身穿住持袈裟的僧人,旁邊站著兩名僧侶,容色安祥。 令李逍遙等人驚愕的是:那名身穿住持袈裟的僧人,容貌居然十分稚嫩,幾乎只是個兒童一般!圓圓的臉蛋,和智澤有幾分相似,甚至看起來還比智澤小上幾歲,怎麼會是方丈大師? 李逍遙正狐疑著,智澤已恭敬地頂禮說道:「師父,這位是李施主。」 李逍遙和林月如面面相覷,小聲問道:「怎麼是個孩子?」 林月如低聲道:「會不會是返老還童?我聽說有些高人修行到一定程度,便能童顏鶴髮。這和尚沒頭髮,所以不知道他是不是鶴髮?」 只有趙靈兒默然不語,望著智修。 童顏的智修大師道:「阿彌陀佛,三位施主所為何來?」 事到如今,懷疑也沒用,李逍遙只好死馬當活馬醫,道: 「欸,是這樣子的?聽說大師法力高強,想請大師下山除退屍妖,替白河村和黑水鎮兩地的居民,除卻一害?」 智修大師慢吞吞地說道:「老衲乃是佛門中人,從不過問外界俗事,三位請回吧!」 李逍遙忙道:「大師此言差矣,出家人降魔衛道本天經地義,何以是外界俗事呢?」 智修大師抬起眼皮望了李逍遙一眼,道:「施主認為除魔衛道,是出家人的義務,那麼施主您願除魔衛道嗎?」 李逍遙道:「當然,只要我能力所及,便會盡力!」 智修大師微微一笑,這慈和的笑容裡,倒真的有幾分入定高僧的氣度。 智修大師道:「我佛慈悲,李施主您也同意抱存慈悲之心,解脫世劫?」 「這當然?」 智修大師道:「以此度之,施主您果然深具佛性。」 李逍遙不好意思地笑道:「這?不敢當,不敢當?」 林月如訕訕地說道:「別忘了連畜牲都是有佛性的。」 李逍遙瞪她一眼,在大師面前,倒不好意思跟她鬥嘴了。 智修大師道:「李施主,你必是佛門中人,佛門一體觀照,普渡眾生,不只要解救蒼生,還要解救施主,脫離五濁之世,皈依佛門三寶。」 「這?大師您的意思是?」李逍遙不解。 智修大師道:「智澤,去把剃刀和袈裟拿出來。」  智澤應了一聲:「是!」便轉身離去。 李逍遙忙道:「等等,要剃刀和袈裟?幹什麼?」 林月如道:「當然替給你剃度,不然是幫我和靈兒出家嗎?」 「這?」 智修大師道:「女施主好慧根。」 李逍遙驚道:「我,我沒說要出家當和尚啊!」 智修大師道:「施主您答應了,怎麼立刻反悔?」 「我?我何時答應了?」 智修道:「你方才說,『出家人降魔衛道本天經地義』,我問你:『施主您願除魔衛道嗎?』您怎麼說的?」 「我?我說?欸,不能這樣算哪,我當個俗家弟子,也可以除魔衛道?」 智修大師反問道:「俗家弟子,也可以除魔衛道,那你又為何特別要老納這出家人來除魔衛道?」 「因為?這?這?大師您不能這樣說?」李逍遙張口結舌,明知智修大師的說法是種詭辯,卻想不出一個較有力的反駁法。佛門高僧擅長打禪機,對這些詭辯之術最為精通,李逍遙自然不是對手。 智澤捧來疊得整整齊齊的袈裟與剃刀渡牒等物,道:「師父,請。」 他將諸物放在禪榻上後,便又恭敬地合十頂禮而去。 李逍遙正跟著轉身要跑,禪房的大門突然無風自動,「碰」地一聲,應聲緊閉。 李逍遙驚奇,這名智修大師外貌雖年幼,但是或許真的有法力,才能這樣不動而閉戶。 林月如道:「你真的得出家當和尚了。」 「我才不要!妳倒底幫誰啊?別興災樂禍啦!」李逍遙急道。 林月如道:「嘻,我瞧你這賊頭賊腦,當個和尚是不是能安份一點?」 「妳?」 智修大師持刀在手,道:「李施主,請過來。」 李逍遙道:「不,不,大師,這事還得商量商量?」 智修大師道:「阿彌陀佛,施主既然答應了,就由不得你。」 說完,原本兩名容貌慈和的僧人,身子像閃電一樣竄至門邊,手上戒杖鐺地一聲,發出清響,擋住了出口。 原來他們也會武功,智修大師道:「把李施主抓住。」 李逍遙怒道:「哪有這樣硬逼人出家的?佛門沒這種道理!」 智修道:「癡愚眾生,勘不斷俗世貪嗔,老納只好強行而為,此乃不得已也。施主若皈依我佛,死後才能登天朝佛,不致於墮入十八層地獄,老納是為了你好,不能眼見你墮啊!」 李逍遙道:「您的好意我心領了,這種好事就留給您自己吧!」 那兩名武僧在智修大師的眼色一使之下,鐺地一聲,兩隻戒杖往李逍遙左右膝彎打下! 林月如與趙靈兒同時發喝,一人一掌,擊開那兩僧。李逍遙連忙轉身拔劍,道:「看劍!」 一劍迴畫,兩武僧同時仰身避去,噹地一聲,兩杖直取李逍遙胸前。李逍遙身子斜側,鐵杖砸空,倒把地面砸出兩個凹洞,可見那兩名武僧的膂力強勁,被打中的話必是重傷。 李逍遙一驚,一招「金闕全開二峰長」劍氣左右開弓,將兩僧手中鐵杖震落,兩僧也不懼怕,空手上前便要擒人。李逍遙怕劍氣傷了他們,智修大師會惱怒而不允下山除妖,因此劍氣處處保留幾分,道:「喂,你們別逼人太甚啊!」 林月如可不管傷不傷人,拔劍道:「兩個打一個,我最看不慣!」 說著,便身如飛葉,翩翩落入戰圈,一劍逼退其中一名武僧,那武僧不管林月如的劍利,一掌直取林月如頭臉要害,林月如嚇了一跳,長劍在面門一轉,化去危機,接著便挺劍直刺,那武僧竟不怕死,迎上前來,左臂往林月如面前一揮,林月如只感一道真氣疾來,立足不住,連連倒退。 李逍遙這邊戰況竟是一樣,那兩僧的出手方式全都一致,簡直像是鏡子裡的兩道人影一般,趙靈兒越看越是心中明白。 李逍遙被震退數步之後,站身不住,踉蹌而行,那二僧一擁而上,將李逍遙按倒在地。 智修大師手持剃刀,慢慢步上,道:「施主,何必苦鬥掙紮?只要把剃去三千煩惱絲,不會有什麼痛苦。」 李逍遙叫道:「喂,誰說剃了頭就是和尚?當和尚不能吃肉不能娶老婆,不孝有三,無後為大啊!」 智修大師道:「勘破生死愛憎,是為大休歇,既入空門,就把那些都放下吧!」 李逍遙道:「開什麼玩笑!我為何要堪破酒肉女色啊?」 智修大師道:「酒是穿腸毒,肉是同類身,女色是魔王,施主何必貪戀這三物?」 林月如臉色一變,道:「什麼女色是魔王?呸!我不準你剃了他頭髮!」 說著,擰劍往那二僧刺去,顧不得傷不傷人了。智修大師長吟道:「阿彌陀佛!」身子飛縱上前,一道掌風,便將林月如身子擊飛。林月如驚呼一聲,身子淩空,輕飄飄地落在地上,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拖住一般。 定神一看,揮手送出掌氣的是趙靈兒,智修大師訝異地回頭看著趙靈兒,趙靈兒道: 「大師,您所知的佛法出了錯了,這是不成的。」 智修大師冷然道:「小小女娃,怎可狂妄議論法輪是非?」 說著,便要彎下腰替李逍遙剃髮,李逍遙被這兩名武僧壓制住,掙紮不脫,嚇出一身冷汗。 趙靈兒輕喝一聲:「破!」雙掌一掀,那兩僧竟自己被震退了開,但一彈躍出去後,竟不見了。 林月如大驚,道:「啊!妖法?」 智修大師臉色一變,道:「女施主妳?」 李逍遙一躍而起,道:「妖僧!我非好好教訓你不可!」 李逍遙長劍疾刺,一連數劍盡封要害,智修大師左支右絀,拙於拆解,忙叫道: 「啊?不,別?別動手,女施主,您同為佛門中人,怎可袖手啊?」 李逍遙聽了更氣,一面挺劍攻擊,一面道:「你又想叫誰出家?靈兒和月如都不會聽你的,你別作春秋大夢!」 智修大師狼狽地閃避逃跑,退無可退,只好叫道:「饒?饒命啊!」 李逍遙一劍格在他頸子上,怒道:「你也怕死?不是說什麼勘破生死愛憎嗎?呸!一派胡言!」 趙靈兒搶上前一步,擋在李逍遙身前,道:「逍遙哥哥,放下劍吧,別為難他了。」 李逍遙道:「哼!妳說了,我就放。」 說完,反手收劍。趙靈兒轉頭對智修道:「你還不回復原形?」 智修大師點了點頭,容貌漸漸變化,竟與方才在外面的智澤一模一樣。 林月如看得瞪大了眼睛,「怎?怎麼會是智澤?剛才?剛才那些人都是你變的?」 智澤點了點頭,有點害怕。 李逍遙也訝異得說不出話來,趙靈兒道: 「我瞧你道行不淺,怎會浪費在化身法術上?」 智澤道:「我?我只是想修佛法?」 李逍遙怎麼也不信,道:「這怎麼可能?你胡搞一通,哪有這種修佛法的道理?」 智澤道:「我乃達摩法師所持佛珠,已經修行九百九十九年了。我想?先師常說佛光普渡眾生,要讓眾生都沾佛澤,所以我才要大家來出家,快點修成正果?我,我哪裡不對?」 見他委屈不服的樣子,趙靈兒道:「你已有將近千年的道行,潛心修煉,求渡化之道,本是應當。但是,你依恃法力逼人落髮出家,這怎麼是慈悲之道呢?」 智澤道:「這當然是慈悲之道,讓人人都成為虔誠的佛門弟子,就是為了讓他們遠離俗世汙濁啊!」 李逍遙道:「阿彌陀佛!這是哪門子的慈悲啊?誰教你的?」 智澤道:「這是經典上說的,凡人一發佛念,就有不可思議的果報,所以人要常常唸佛,將來就算墮入地獄,也才有機會解脫升天。」 趙靈兒道:「修業之本在於捨己助人。佛曰無我乃捨己,佛曰慈悲即助人。而你所作所為卻是背道而馳,強行逼人忘身忘家,這樣以遺忘和欺騙來唸的佛,以其貪著利養故,所造功德盡為恚火所燒。也就是沒有功德的。再說,積功念佛,一定要在廟裡嗎?」 智澤道:「不然?不出家行嗎?」 趙靈兒道:「佛法中心乃三無漏,所謂『戒律之法者,世俗常數。三昧成就者亦是世俗常數。神足飛行亦是世俗常數。智慧成就者,此是第一之義。』,可見戒、定、慧三寶中,戒與定,只是慧的之輔助。你若能體認生命,與身邊環境相處,圓融無礙,歡喜快樂,那便是真正的大澈悟,那是要依靠領悟,不是落髮可致的。枉費你有千年道行,竟只有孩童般的智慧。如此下去只怕向佛未果,反而先墮魔道。」 智澤頓開茅塞,跪地道:「菩薩!妳是菩薩!」 趙靈兒連忙道:「你別這樣,我不是菩薩!起來吧!」 智澤磕頭數下,道:「菩薩,從來都沒有人教過我這些道理,求求菩薩收我當弟子!」 趙靈兒道:「這些道理,也不是什麼,我師父平時就是這樣教我的,你別?」 李逍遙打斷了趙靈兒的謙辭,道:「讓他將功折罪好了,我們正要去降伏屍妖,這小不點也許派得上用場。」 趙靈兒道:「智澤,你肯去幫村民除去屍妖嗎?」 智澤不停地點著頭,道:「好,讓我跟著您,我知道是誰在背後操縱屍妖,我可以幫您們找到他!」 李逍遙道:「原來屍妖是有人操縱的?」 智澤道:「山下那些屍妖,大多是從黑水鎮北方的亂葬崗來的,那裡有一座隋朝的將軍塚,赤鬼王就躲在那地底下的血池之中。他用邪法操縱死屍吸食人血,供他修煉血魔神功。」 李逍遙咋舌,道:「乖乖?這麼邪惡的妖魔?」 智澤道:「我知道怎樣去對付赤鬼王,菩薩,求妳收我當弟子吧!」 趙靈兒道:「好吧,既然你有心,可是,你別叫我菩薩,我不是,也別褻瀆了菩薩,你高興就叫我聲靈兒。」 智澤道:「我?我不敢。」 「那就隨你叫,可不許叫菩薩。還有,你就以原形面貌跟著我吧!」 智澤道:「是,主人,我叫小石頭!請您要將我配在身上,可以增強您的法力,還可以替您抵擋墓穴內的陰氣。」 說完,智澤身子一搖,登時消失不見,只剩下一串落在地上的玉佛珠。 趙靈兒拾起玉佛珠,配在身上,道:「逍遙哥哥,該怎麼找赤鬼王,小石頭會給我感應,咱們走吧!」 三人拾級下階,只見前方天井,有三名年輕僧人正在議論紛紛,見到李逍遙等人下了樓,都目露驚訝。 那三名年輕人長得都有點像,李逍遙想了起來,道:「你們……是江家三兄弟?」 那三人更是訝然,其中一人道:「是啊,這位施主怎麼知道?」 李逍遙道:「我們聽韓醫仙說過,現在本寺住持已經願意放你們回去了,剛剛還有一個本來是屠夫的呢?」 江家三兄弟其中一人道: 「我們也不知道,剛剛突然之間,原本空白一片的腦子就清醒了,那屠夫大叫著『我想起我是誰啦,我知道我家在哪兒啦!』就手舞足蹈地奔了出去,我們三人卻恍如夢醒,不知道怎麼會這樣呢!」 李逍遙道:「你們哪位是江少雲?」 一名相貌堂堂的僧人走前一步,道:「我就是。」 李逍遙道:「夢慈小姐很思念你呢,你趕快回去看她吧!」 江少雲道:「再造之恩,江某永銘於心。」 那三兄弟紛紛向李逍遙等人道謝之後,便一同向門外快步走出,趕著回家去。 李逍遙笑道:「哈!這可謂功德圓滿,阿彌陀佛!」 林月如笑道:「瞧你唸得挺有一回事的,看來是很有當和尚的天份!」 三人甫走出玉佛寺,林月如突然發覺地面上的陰影去了一大片,回頭看去,整座佛寺竟消失不見,原來的粉牆化作一片鬱鬱茂林。 李逍遙與趙靈兒也隨之轉頭回望,訝然不已。 李逍遙道:「這……這間廟也是變出來的?」 趙靈兒微笑道:「若以音聲求我,不能見如來;若以實相求我,不能見如來。世上哪有什麼事物,是你看見的表相那樣呢?寺廟是廟,林木也是廟。無雲可證,是立足境。」 李逍遙笑道:「嘖,咱們面前出了位得道高僧!」 趙靈兒聽了,並沒像以前那樣一笑置之,反道:「你聽得下去也好,聽不下去也好,總之以後……唉,以後你會懂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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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逍遙道:「妳怎麼啦?怎麼一間玉佛寺,引出妳這些想法了?」
趙靈兒道:「我不是到了玉佛寺之後才想的,是……前一陣子我病了,躺在床上靜靜地想著時,突然間師父從前對我說的許多話,我都懂了。逍遙哥哥,你認為我又是什麼人呢?我就是你眼前所見的這個樣子嗎?」
李逍遙怕她鑽牛角尖,忙笑道:「妳身子不好,難免悲觀,不管妳是什麼樣子,我眼裡妳都是這樣,又美又溫柔,天下誰也比不上!」
林月如用力咳了兩聲,李逍遙才想起她在身邊,連忙道:「妳……妳也很美!」
林月如狠狠瞪了他一眼,道:「靈兒妹妹,把小石頭放出來,剃了這小子的頭髮!」
李逍遙笑道:「剛剛是誰第一個出手替我擋了剃刀的啊?」
林月如冷笑道:「你少囂張,我是不想把機會讓給別人。」
「什麼機會?」李逍遙問。
「你忘了你欠我一事?」
「什……」李逍遙話到口邊,想了起來,道:「我沒忘,願賭服輸。」
「好,你比我慢取回藥,得聽我一次的命令,若是我這個命令,就要你自己剃了頭髮,你剃不剃?」
李逍遙一怔,道:「這……這個……」
林月如冷冷地說道:「賴皮的是小狗。要當狗還是當和尚,你自己決定。」
李逍遙一時之間張口結舌,不知怎麼選擇,見他那啞口無言的樣子,林月如這才展眉笑道:
「哈!沒得頂嘴了吧?哼,我才不會那麼笨,把一個命令浪費在這無聊事兒上頭,你暫時不用當和尚或是當小狗了!」
李逍遙鬆了口氣,本想立刻反唇相譏,腦子裡也立刻湧出好幾個足以把林月如氣得跳起來的說詞版本,話到口邊,及時收住,想道:
「不行,我不能惹她惹得太過,這刁丫頭扣住了這一個命令,不知道將來會使出什麼怪招,我千萬不能讓她太過恨我,否則,萬一……萬一我和靈兒要成親,她命令我不準娶;或是更慘的,我和靈兒成親了之後,她命令我讓她睡我和靈兒中間,那……那我還真是寧願當小狗。」
可是有嘴不能鬥,有氣不能伸,總是俠客的一恥。李逍遙有點悶悶不樂,三人來時有說有笑,回時各自想各自的,竟無一語。
眼前已來到橋下的岔路,三人停步,等著小石頭說話。
趙靈兒懷中的小石頭道:「這條路通往黑水鎮,得通過黑水鎮,才能到亂葬崗。」
趙靈兒道:「走吧,這鎮上陰風陣陣,小石頭的佛氣足夠抵擋的。」
趙靈兒率先上,李逍遙與林月如跟著她,這條路上漆黑一片,處處有種腥味,不知是哪裡傳出來的,就連地上的短草也像是腐敗了一般,走起來有種黏黏的感覺。
走了好久,地面上是石子鋪的大路,應該是村莊,不過還是黑暗一片,杳無人煙,偶爾看見的幾幢屋子,也都陰森破敗,脫落的門窗在微風裡發出「伊──呀」的沙啞聲音。
「這……這鎮上好淒涼……」林月如低聲道。
李逍遙嘆了一口氣,心頭沉重,實在難以想像一個村莊會殘敗至此!如果白河村也變成這樣,那就太淒慘了。
趙靈兒在前面帶路,李逍遙和林月如都放慢了呼吸,就怕不小心吸進了什麼妖氣,好不容易走出了無人的鬧市,那森森鬼氣,實在比荒郊野地還要可怕!
前方已是一片山丘,鬼火飄浮滿天,黑暗中,隱約可見雜亂的墓碑。趙靈兒回頭低聲道:
「這裡已經是亂葬崗了,將軍塚在深處,我們得小心些。」
李逍遙和林月如點了點頭,此時一陣風自山丘上吹拂下來,帶著沙土的氣味,令三人都為之倒退數步。
「好強的妖氣!」就連李逍遙都感覺出來了,那味道似乎是死人曝屍的氣味。
三人越往內走,豎直的墓碑就越少,雜亂歪倒的墓就越多,破敗得找不出原先的墳塋外觀。再繼續往前走,那是連墳與墓都沒有了,只有一具具曝露在外的老棺木或是白骨,在荒草間發出幽幽的骨頭磷光。
不久,三人都同時在一片巨大的墓地前停了下來。面前的平地迥異於前,是一個整理得十分開闊的前庭,樹立著數尊真人大小的陶偶武士,守護著後方的巨墓。
在觸目的無限荒涼中,這塊大陰宅的氣勢更是顯得不凡。趙靈兒懷中的小石頭發出輕微的感應:「主人,墓前有一扇門,那是進入地底的機關。」
趙靈兒點了點頭,轉頭要李逍遙與林月如同行,三人步至墓前,果然看見地面上有一道淺淺的刻痕,若不細察,根本不會知道那是門的接縫。
三人往那扇嵌在地上的門上踏去,石板自動向下滑去,露出幾級石階。
若是走了下去,等於被埋在這個將軍塚裡了。但事到如今,不下去也不行,三人心意相同,也同時便跨步拾級而下。
從地底深出透出幽幽微光,與其說照亮了什麼,不如說只是更櫬托出進入之時的黑暗。李逍遙與林月如都伸手不見五指,趙靈兒能在黑暗中視物,倒沒多大防礙。她反手握住了兩人,讓他們知道方向。
李逍遙的感覺上,走了十來級石階之後,便是一處